尤其当日开封守城的夏人为着恐吓他们,好让他们知道对抗天兵的代价,更是添油加醋一番,又在城中广为散播,早已分不出真假。
此时听闻陆宁远要走,百姓如何能不惶惶?只拉着他的袖子、牵着他的袍角,不许他离开。
这一番深情,陆宁远如何不知?他纵然此心如铁,也不是用在这些百姓身上。
可到了现在这时候,他当真非走不可了,一日也留不得。如果非要做出选择,孰轻孰重,纵然痛苦万分,心如刀绞,也总需掂掇。
他只能用力按了按攀在他身上的手,然后将它们拂开了,“大家放心,开封不会有失,夏人也不会再进城一步。我今日应下你们,就决不食言。”
百姓不肯答应,有人又跪下去,甚至一下下磕起头来,含着热泪,哀哀看他。他们已受过太多的苦,遭过太多的劫,九死余生,实在承受不住更多了。
陆宁远看着他们望向自己的眼睛,如被什么扯了一扯。被这样的眼睛看着,如何能够抽身?他是为了什么为将从军的?
然而他嘴唇抖抖,最后仍是什么都没说,只是道:“都回去吧,回去吧。回去告诉别的乡亲们,不要怕,夏人不会再来了。”
他终于是一块铁石,冷硬下去,“还有……这里只有大雍的将军,没有什么神君。”
说完,他最后看了这些百姓一眼,转身走了,翻身上马,一扯缰绳拨转了马头。紫骝马长咴一声,载着他往城门方向走去,陆宁远背对着这些眼睛,终于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