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钦努力忽略肩上的剧痛,慢慢地道:“狄庆……应当没走……接下来你要,如何应对……”
秦良弼脸上一白,马上又是一红,厚重的手掌在空中猛地向下一挥,“陛下放心!有某在,亳州万无一失,大军万无一失,再让夏人给陛下擦破点皮,某自己割了自己脑袋,提着来见!”说完,反手在胸膛狠狠拍了一下,用力之大,竟发出“梆”的一声巨响。
刘钦有心问他具体部署,却胸口发紧,问不得了。
渐渐地,在剧痛之外,他只觉呼吸也变得愈发困难,好像让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喉咙。他努力打开胸膛,深深吸气,不顾这动作让伤口疼痛更剧、血流更多,拼力只想喘一口气,可空气似乎就是不往口鼻中进。
他在岸上,却好像有溺水之人的窒息之感。可他还有话要说,还有事要做,于是他像憋气的人那样,在疼痛之外,又奋力忍耐着别的痛苦,对秦良弼道:“叫徐熙他们……行在文武,所有人……都过来……”
秦良弼抹了把脸,领命去了。
过不多时,现在城中的文武官员,除徐熙外都陆续进来。刘钦受伤,非同小可,所有没重伤的、还能活动的官员此刻都正惶惶候在外面。
等他们进来时,刘钦已经坐起,只脸色看着苍白,却有一股威严凛然之意,绝看不出病重。
窝棚狭小,文武却多,人挨人人挤人站在一处,后面的人只能从前面人的脑袋缝里看见刘钦。刘钦睁大了眼,看向众人,背靠床头,右手按着左肩伤口,冷不丁地,忽然一笑:“呼延小贼有几分手段,居然在朕身上割去块肉!此人如何处置了?”
除去一应大典之外,他平日甚少自称“朕”,今日却端出威严来,让人不由得心中一凛。旁人不知虚实,最早在帐里的人却颇感意外,脸上现出难以置信之色,心思转得快的,却已会意,只觉不敢再往他脸上望。
朱孝进来的早,正站在床榻边上,闻言杀气腾腾地道:“已经押下,随时可杀!陛下说当如何?”
刘钦点头,“先不要杀,等朕……日后……亲自动手。”声音忽地一颤,被他咳嗽两声掩饰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