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钦稍稍一动,便感背上、腰间肌肉发紧,虽然不至于疼,却也很不舒服,想来是姿势不正,却这样睡了一夜的缘故。
他眼前只隐隐瞧见一点亮,仅知道现在不是夜里,却看不清人影,听陆宁远挪动声音很慢,手忙脚乱中带几分挣扎之意,陡然想起他那条病腿,让自己枕了一夜之后怕不是病得更加厉害,一面怪陆宁远心太实,一面心里一软,带着几分歉疚,摸索着找他那条左腿。
“还能动么?你……”他先摸到陆宁远上身,知道了他的大概姿势,往下连拍两下,便碰到他腿,只是不知是左面右面。
陆宁远像是伸手要抓他的手,但刘钦动作很快,一时没让他抓到。
刘钦摸到他左腿,才知道这么半天功夫,他竟然还在床边没有挪下地,在上面用力按了两下,问:“动不了么?”声音下意识地提高了。
陆宁远弯一弯腰,捉住他手,低声道:“没、没有……能动,能动的。”把他抓得很紧,好像生怕他再按。
刘钦有些狐疑,偏头看他。说是看,其实是在光影中分辨他的一点轮廓。陆宁远轻轻在他嘴角吻了一下,起来打量一眼他的神色,方才放心,“我帮你洗脸、换衣服。”
刘钦听他话中所说,俨然自己是个废人,心中生出几分怏怏,便要拒绝,换内侍来。但陆宁远说完之后,又伸手将他睡觉时散下的一绺头发拨到耳朵后面,温暖的手指在他颊侧轻轻划过,刘钦便又想,左右也是要人帮,内侍和陆宁远也没有分别。
陆宁远见他不语,知道他是默认了,一点点拖着左腿挪下床,明知道刘钦看不见,仍是扯来被子一角挡在腰间,费劲站起之后,仍有几分诡异地向前探着腰,从内侍手中接过热水和布巾,知道内侍心明眼亮,脸上不免有些发热。
刘钦坐在床头,任一块热布巾在脸上、颈下擦过,又像昨晚一样,一根根擦他的手指,想今日早朝定是晚了,但也不放在心上。又想,昨天晚上不知陆宁远有没有睡,一直靠坐在床头,即便睡了恐怕也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