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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才他接应时,因为离大营不远,已称不上什么恶战,却也是刀对刀、血对血,在他半生戎马当中,可说几乎不曾经历过这般血战。

无论他怎样鼓勇上前,夏人只是不败,偶尔被冲得稍退,马上又围上来。有时眼见着一队夏人已被他们杀伤近半,剩下的人却仍然全无惧意,连一点犹豫都不见,只是横刀跨马迎头而来。染血的刀、染血的马、滚滚的马蹄声如同山崩海啸,几乎就要从他头顶凌躐而过。

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敌人,也不知道他们为何就是不败,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,两边一次一次交锋不知多少回,好几次他心胆欲落,若是只有自己,早已败退,但见陆宁远、张大龙他们仍在死战,才又将牙一咬、心一横、胆一壮,又顶了下来。

如今收兵回营,他一身是伤,但心跳得快,这会儿还不觉着疼。追想刚才一战,固然打得艰难、士卒损伤亦大,却有股平生从未有过的意气充塞胸臆,纵然浑身浴血,却只觉痛快而已。

遥想平生种种,竟好像全是虚度,他直到现在才知,大丈夫杀敌报国,当如是哉!

陆宁远把盔甲卸下,露出里面血沃的内衬,不急着包扎伤口,坐下缓了一阵,道:“不能再这样打了,朝廷有没有诏令发来?”

军校答:“没有新的。”

陆宁远又问:“熊文寿还是没动?”

军校答:“没动。”

陆宁远不说话了,眉眼向下一扫,山一般沉静肃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