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是这样,刘钦还是出了意外,在乱军之中生生走脱了,一连两个月音讯全无。
陆宁远未及回京复命,就被编入当地平叛军,他也跟着一起,奔波各处搜寻流寇残党,打探刘钦消息。
一开始他还颇为乐观,想刘钦不是草包,这等人不会这么轻易就籍骸草野,估计过不几天就会现身。
找了半月,还是没有动静,他又想,刘钦大概是知道邹元瀚靠不住,打算自己私下里先回建康,京里不日定有消息传来。
又过半月,他这预言还是没有成真,这才感到人海茫茫,想找一个人何其难也。因他说得总是不对,当着陆宁远、张大龙他们,便再不轻易开口,找着找着,渐渐有点灰心。
等到还差七天就满一个月的时候,一次晚饭,张大龙说起这么久都找不到刘钦的事,趁着附近没有生人,脱口道:“营里都在传,搞不好小太子已经死了,哎,俺看也是八九不离十!不然一个大活人,哪能一点信儿没有?”
他这话大逆不道,说出的却是李椹和许多人的心里话。大家这些天无不心照不宣,只是从没说出口而已,今日被他点破,均有松了口气之感。
只是想归想,这话确实决不能说的,李椹正要让他收声,却转眼瞧见那一刻陆宁远脸上神情忽然变得十分可怕。
他惊了一惊,要对张大龙说的话便没开口。但很快,陆宁远又恢复了一向的沉静之态,只是道:“不会的,再找找看。”
张大龙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,讪讪地没再多说。李椹在心里叹了口气,忽然觉着可怜,这可怜既是为着刘钦,也是为着陆宁远,更是在说他自己。可怜他一身才学,多少年来却是报国无门,好容易瞧见一点曙光,却又成了水中月镜中花,真能坎坷如此么?
三天后他就要动身前往江北,回北军效命;张大龙因武艺出众,被选入五城兵马司,留在京里;陆宁远则吃了护卫不力、弄丢太子的挂落,又一次丢了官职,而且发了癔症,不肯相信刘钦已死,非要去茫茫大海之中捞那根十之八九已经不在了的银针。他劝了半日,劝不住,只能由他去了,关系再好,也是各人做各人的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