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钦身着布甲,挽弓跨在马上,和呼延震并辔而立。
在他们前方已是烟尘四起,人喊马嘶,兵戈相拨,“雍”、“夏”数面大旗交相错杂,纠缠不清。不时有小股军队插入战团,交战声稍稍一挫,便重又大起,反复数次,一时血肉喷薄,不可逼视。
在他背后,夏人数营约千人之众紧紧盯着前方,如同铁铸一般,只一动不动,连绵的黑甲凝成乌云,凛凛杀气在其中翻滚、暗结,只等铁蹄一动,便要滚滚而出。
呼延震座下紫骝马已是按捺不住,打着响鼻,前蹄在地上蹬来踏去,要紧扯着缰绳才能堪堪控住马头。
他一手控马,另一手扶着腰间弯刀,一面斜眼拿余光瞥着中军营里的三角黄旗,一面半偏着头转向刘钦,对他笑道:“一会儿令下,教你也看看俺的能耐!”
刘钦勉强一笑,也不答话,只将弓从左手交到右手,弓弝上早洇出一层薄汗,被他不动声色地抹掉。
自从两个月前他假托陆宁远之名骗过呼延震逃于一死,呼延震就把他带在身边就近监视。虽然从未当着他面显露出过怀疑之色,但刘钦知道,呼延震定是在派人各处调查他的身份,想要在其中抓出破绽。
可哪那么容易让他发现?当初刘钦不选别人,而是择定陆宁远的身份为自己遮掩,并非一时起意,而是本就存着多方考虑。
一来二人年纪相近,容易假冒;二来此时陆宁远尚且名不见经传,即便刘钦有上辈子的记忆,也只知道他此时正在北方抗击夏人,并不知道他具体正在何处,凭呼延震就更是查访不出;三来陆宁远父兄冤死于他父皇之手,家破人亡,以他的身份怀恨朝廷、投降于夏人也说得过去,最易为夏人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