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次化形失败,陆压眉眼发狠,随手将几根没有消去的黑羽拔掉碾碎,转过身借由镜子看清背上狰狞可怖的妖纹。

古怪的神木扎根在他的脊骨之间,肆意地舒展着枝条,将被火缠绕的神鸟高高捧起,怪异符文蜿蜒绵亘,兀自汇聚成完整的妖纹,深深锁进他的骨血。

他偏过头,终于看清了脖颈后若隐若现的孔雀羽。

大概是他的血脉还不够纯粹。

陆压并不知道,妖纹除了昭示血脉,还有另一个作用。

——为结契后的爱侣打上彼此的印记。

这份印记即便转世新生、即便身死道消,百世不灭,千年不改。

眼球在眼皮下转动着,黑暗中,孔宣躺在梧桐木的床上,猝然睁开一双青光璀璨的眼,妖异至极的异色在眼中扩散。

夜晚风声涌动,虫鸟齐静,孔宣眼睛睁开一瞬,他翻过身,平躺在床上,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声音。

犹如丝竹管弦,又似琵琶长琴,在黑夜中铮铮作响,幽幽怨怨,哀寂至极。

孔宣烦恼地用枕头遮住耳朵,把自己滚进被子里,气呼呼地藏了起来。

他把眼睛一闭,很快就听不见似有若无的乐声,清浅的呼吸缓慢平稳,裹着被子呼呼大睡起来。

“谁整天大晚上在外面弄乐器,吵死了!”

孔宣打了个哈欠,被吵了几天,脾气见风就长,一点也不憋着,直接跟陆压抱怨。

陆压偏了下头,似乎有点意外:“乐器?”

“是啊。”孔宣说着,手中剥开的鸡蛋塞进了陆压碗里,等陆压把蛋白剥走,他才美滋滋地把蛋黄塞进了嘴里。

“最近外面总有声音在响,可烦人了。”

“什么笛、萧、琵琶、古筝……”

孔宣嘟囔着,报出一连串的乐器名,嘴巴里念念叨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