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宣随手将洗手台上的碎玻璃扫落, 他倚坐其上, 指骨在男人凸起的脊骨上敲击几下。

在这个动作间,指尖顺着妖纹的枝条摸索到陆压的肩膀, 他歪过脑袋,在陆压耳边私语:

“现在的灵气确实不足以令半妖进行二次觉醒,可一只原初神兽死后馈赠的灵气……”

孔宣闷笑一声,鼻尖轻轻蹭过陆压后颈处的羽茧纹身。

翅膀化作的羽茧包裹着飞鸟, 被烈火包裹高高地悬挂枝头,预示着浴火重生的未来。

“恭喜。”

孔宣环抱住男人的肩膀,嗓音轻漫,带着十足的兴味:“你要比多数的人类都活得久了。”

他刻意点燃了陆压体内的灵气,那些无处安放、短暂安置的灵气如一团火焰,凶猛地循着陆压骨骼游走四肢百骸。

过于滚烫的热度几乎点燃了陆压的所有意志,他喉咙滚动,几近颤抖,泄愤般恨恨揉了一把孔宣的后脑。

大掌攥着微凉的长发,在逼孔宣仰头之前,过于高挑的身量轰然矮下,他低垂着头,面上红晕难消,意识混乱地将额头抵在孔宣手上。

碎发散落将阴影连同化不开的阴鸷一同在他脸上割裂,他低垂着眼睛,冷峻的眉眼凝着气势,似只短暂屈从的大型狼犬,紧绷的肌肉压抑着随时暴起的力量。

他半跪在孔宣面前,细密的绒羽不受控地覆满他的皮肤,一对细小的翅膀从他的耳处滋生,一根一根生长构造,化作怪异的耳羽往前回护住他的双眼。

男人抬起头,那张隽秀漂亮的脸布满了古怪的妖异。

乌黑的羽毛披覆着怪异的无色光泽,在不同的角度泛起诡异的色彩,足以令任何人产生极为扭曲凌乱的联想。

他早已脱离人类的范畴,如一只被转化的怪物,任由古怪的鸟类异形在他的血肉、皮肤生长根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