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房东一家人的记忆,尽管它已经连同房子一起被卖给了陆压。
陆压从不轻视别人的心意。
他并没有这样可供回忆的物件以及家人,是以他没有打算换掉这棵老树,不出意外这棵老树会活到他死之后交给新的主人。
孔宣的手伸进袖子里掏了掏,尽管他身上的衣服是新买的睡衣,窄窄的袖子空空荡荡,他依旧从里面掏出了一根枝桠。
看起来像是梧桐树的枝桠,翠绿的叶子,深色的枝干。
他将这支枝桠插在盖好的泥土上,拍拍手,语气十分轻松:“好了,现在这是你种的了。”
陆压怔了怔,冷静分析:“只是这样扦插,可能种不活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“旁边还有棵桃树遮阳,获得的阳光也很少。”
“会活的。”
“就算根长出来……”
陆压说的那些东西都太啰嗦了,孔宣甩了他一个白眼:“你啰嗦了。”
孔雀大王说能活就是能活。
孔宣叉着腰,一脸得意地扬起脸,这一瞬间他似乎无所不能,没有人可以让他低头或者屈服。
他是如此笃定、自傲。
以至于陆压又怔了怔,这一次他忍不住弯起唇角,一直冷凝着的眉眼松懈下来,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。
消去了那冷凝与严酷,陆压其实也才只有二十多岁,优越的眉眼总算从被冻结起来的冷峻中展露出它的优越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