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
夜深了,窗外的雪,依旧下得纷纷扬扬。
屋子里,银霜炭在兽首铜炉里烧得正旺,将一室都烘得暖意融融。
崔宝珠裹着杏子红素面妆花锦被,歪在窗边的海棠纹软榻上。
手里捧着画本子,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她的心思,早就飘到了窗外那漫天风雪里。
也不知道,玄之哥哥今晚,还会不会来。
这般大的雪,天寒地冻的,他若是来了,岂不是要冻坏了?
可若是不来,她这心里,又空落落的,像是少了点什么。
正这般胡思乱想着,窗户那边,极轻微地,传来了“叩叩”两声。
崔宝珠连忙放下手里的画本子,掀开锦被,趿拉着一双绣着兔儿的软底缎鞋,便往窗边跑去。
“玄之哥哥?”
她压低了声音,带着几分不确定,试探着唤了一声。
窗外,隔着厚厚的窗纸,传来一声低低的,带着笑意的轻咳。
崔宝珠把窗户推开。
一道颀长的身影,带着一股子寒气,灵巧地翻了进来。
屋内的烛光摇曳,暖黄的光晕,映亮了他俊朗的眉眼。
可不正是李玄之。
他身上落了不少雪花,发梢眉睫间,都带着未化的冰晶。
“玄之哥哥,外头这么冷,雪又下得这样大,你怎么还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