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定方钻进轿中,他搓着手,心里七上八下,十五个吊桶打水,没一个稳当的。

轿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行,穿过繁华的街市,朝着那朱红宫墙托起的皇城而去。

那皇城,在冬日清冷的阳光下,愈发显得嵯峨摩天,峻极璇霄,透着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。

王定方掀开轿帘一角,偷偷往外瞧。

越是靠近宫城,街上的行人便越是稀少,气氛也越是肃穆。

巡逻的禁卫军,盔甲鲜明,目不斜视,腰间的佩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
王定方的心,缩得更紧了。

他这辈子,最大的愿望,便是安安分分地做生意,可这世道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
好不容易,王家才从那场泼天大祸中缓过劲儿来。

怎么偏偏又……

轿子行得极稳,也不知过了多久,轿子终于停了下来。

“王老爷,请下轿吧。”

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。

王定方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冠,这才颤巍巍地钻出了轿子。

眼前,是一道高大巍峨的宫门,朱漆大柱,金钉兽首,气派非凡。

到了这里,所有人,都只能步行。

那引路的内侍,约莫三十来岁,面白无须,神情淡漠。

他也不多话,只在前头引路。

王定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
穿过一道又一道厚重的宫门,走过一条又一条幽深的长巷。

两旁的宫殿,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汉白玉的栏杆,雕刻着繁复精美的龙凤纹样,气势恢宏。

偶尔有宫人经过,皆是低眉顺眼,脚步匆匆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
王定方只觉得自己的脖子,都快要僵住了。

他不敢四下里张望,生怕冲撞了什么贵人,惹来杀身之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