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宝珠的脸颊,红得像是雨后初绽的胭脂花。

她微微喘着气,长长的睫毛上,还挂着未干的泪珠。

“玄……玄之哥哥……”

她的声音,细若蚊蚋,带着一丝刚被采撷过的娇软。

李玄之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他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揩去她眼角的泪痕。

“莫怕。”

“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

她咬着唇,眼圈又红了。

李玄之将她揽得更紧了些。

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,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。

“宝珠,”他顿了顿,“你听我说。”

“其实,我……”

他刚开了个头,崔宝珠却打断了他。

“玄之哥哥!你说,这天底下,怎么会有那般不讲道理的人!简直就是个狗皇帝!”

“人家写首诗怎么了?招他惹他了?况且,还不是我舅舅写的。”

“他自己心里有鬼,才会觉得别人都在影射他!”

“我看他就是个昏君!不分青红皂白就怪罪我舅舅。”

崔宝珠一口气说完,只觉得胸口的郁结之气,稍稍散了一些。

她吸了吸鼻子,抬起朦胧的泪眼,看着李玄之,带着几分寻求认同的委屈。

“玄之哥哥,你说,他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
李玄之:“……”

他一时之间,竟不知该作何表情。

方才酝酿了许久的坦白,那句“其实,我是当今圣上”,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。

不上不下。

还是头一次,被人指着鼻子,骂作“狗皇帝”,“昏君”,“小气鬼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