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宝珠走到书案前,铺开纸笺。

她提起笔,饱蘸了墨汁。

可是,笔尖悬在纸上,却迟迟落不下去。

她想写什么呢?

想谢谢他救了自己?

可“谢谢”二字,又如何能道尽她此刻心中的感激与后怕?

想告诉他自己如今的处境?

可那些腌臢事,那些不堪的算计,她又如何能宣之于口?

她怕他知道了,会看轻了自己,会觉得崔家腌臢,连带着她也不干净。

她想告诉他,自己很害怕,很无助。

在这个家里,她就像一叶孤舟,随时都可能被风浪吞噬。

她想问他,自己该怎么办?

可这些话,又显得太过软弱,太过依赖。

他已经帮了她许多,她怎能再给他添麻烦?

崔宝珠咬着唇,眉心紧紧蹙起。

手中的笔,重若千钧。

一滴清泪,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滑落,“啪嗒”一声,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,晕开一小团浅淡的墨迹。

紧接着,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
她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