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宝珠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
她先前只觉头晕乏力,以为真是酒喝多了的缘故。

此刻听文娘这么一说,那些模糊的片段,那些被人刻意忽略的细节,都清晰地串联起来。

“后来呢?”

文娘深吸一口气,稳了稳心神,才继续道:“就在姑娘您被带回院子后不久,老夫人……老夫人带着人,去了暖香坞。”

她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艰涩,“然后……就撞见了……撞见了老爷,和……和吴家那位巧杏姑娘……衣衫不整地在一处。”

崔宝珠的瞳孔猛地一缩,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父亲……和吴巧杏?

文娘看着崔宝珠煞白的脸,心疼不已,却还是狠下心继续:“姑娘,您中的药,若非秦娘及时赶到,只怕……只怕被算计的,就是您了。他们……他们是想毁了您的清白,好让您不得不嫁给那个吴宝根!到那时,您便是百口莫辩,只能任由他们摆布了!”

崔宝珠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
那些她平日里刻意忽略,不愿深思的蛛丝马迹,此刻都串联成了一张巨大的网,向她当头罩下。

祖母对吴家人的过分热情,吴宝根那毫不掩饰的,令人作呕的眼神。

原来,她们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!

原来,在她们眼中,她崔宝珠的清白,她的一生,竟是可以随意拿来算计,随意拿来牺牲的!

“她们……她们怎么敢!”崔宝珠的声音都在发抖,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恐惧。

她以为,祖母再不喜欢她,刘湘君再不待见她,她们总归是她的亲人。

她以为,这崔府再冰冷,总归是她的家。

可现在,她才明白,这一切都不过是她的痴心妄想。

“姑娘,您别怕,都过去了,都过去了。”文娘紧紧握住崔宝珠冰凉的手,声音哽咽。

“若不是秦娘……若不是玄之哥哥……”崔宝珠喃喃自语,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