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大良身后紧跟着一个妇人,年纪相仿,也是一身簇新的打扮。明晃晃的宝蓝色缎面褙子,上头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,她头上更是热闹,满满当当插着金钗玉簪,还有几朵颤巍巍的绢花,脖子上挂着一串饱满的珍珠项链,手腕上套着两只沉甸甸的金镯子,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
崔宝珠的目光从二人身上挪开,落在了他们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身上。
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姑娘,穿着一身桃粉色的撒花锦缎衣裙,裙摆极大,几乎要拖到地上。她发髻梳得高高的,也插了不少珠翠,脸上带着几分初到陌生地方的局促,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四下打量,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,从描金的柱子看到墙上挂的字画,又从地上的地毯看到屋里的摆设,嘴巴微微张着,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。
挨着那姑娘的,是个年纪差不多的少年郎。这少年郎生得倒是……敦实。个子不算高,却横向发展得颇有规模,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绸袍,与他爹的直裰颜色相近,只是款式更时新些,腰间系着一根镶玉的腰带,那玉看着水头一般,胜在个头大。他脸上油光光的,一双小眼睛里透着几分精明,又有些许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,此刻正昂着头,努力想摆出一副世家公子的派头,可惜那圆滚滚的身材和略显局促的举止,怎么看怎么别扭,活像个刚发了财的乡下土财主家的小儿子,硬要装斯文。
这一家子四口人,穿金戴银,绫罗绸缎,一眼望去,确实是“富贵逼人”。
“哎哟,我的好弟弟!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!”
崔老夫人一见吴大良,眼圈先红了,几步上前,拉住了吴大良的手。
“姐姐!”吴大良也是一脸激动,“多年不见,姐姐风采依旧啊!”
刘湘君连忙上前,对着吴大良和吴舅母福了一福。
“舅老爷,舅母,一路辛苦了。”
吴大良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微黄的牙齿:“不辛苦,不辛苦!能来瞧姐姐,再远的路也不算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