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上官鸿还强撑着一口气,他虚弱道:“皇后娘娘,你再去劝劝皇上。摄政王遗孀必须死,她腹中怀着摄政王的骨肉,庆国皇室的血脉必须纯净咳咳咳。”

上官鸿是庆国皇室的拥趸,一辈子忠心皇族,为刘家江山殚精竭虑。

临死前,他依然惦记着皇帝。

皇后哭得伤心:“祖父,孙女劝不住皇上。他是个疯子,他为那江初月昏了头。”

上官鸿呕出鲜血,断断续续道:“皇上本性不坏,他小时候会给老臣递姜汤”

鲜血汩汩从口腔渗出,打湿了床褥。

上官鸿犹不死心,他朝皇后伸出枯瘦的手,喉间发出破烂的喘息:“去,去劝皇上,以国为重,杀了那江氏”

上官鸿的声音戛然而止,那只枯瘦的手重重垂下,砸在床沿发出闷响。

上官鸿瞪大眼睛,死不瞑目。

皇后悲从心来,扑在床榻边痛哭不已。

满屋老臣顿时哭声一片,不知是在哭这忠烈老臣,还是在哭他们效忠了一生的荒唐帝王。

“皇后娘娘,节哀。”春兰递上素帕。

皇后擦拭眼泪,询问春兰:“皇上此刻在何处?”

春兰低着头,小声道:“皇上把江氏接到正德殿,不许外人进入,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”

皇后忽然低笑起来,凤冠珠翠随着肩膀剧烈抖动。

她命人将祖父的尸体送回上官家,接着缓步离开太医院。

皇后没有撑伞,她在雨水中缓步走着,任雨水顺着鬓发流进衣领,头上华美的凤簪被雨水沾湿,头发湿哒哒黏在面颊上。

雨水冲刷着皇后苍白的脸。

她未出阁前,在芍药花丛里看到那个舞剑的谢家少年;她也想起入宫那日,皇帝掀开盖头时眼底的嫌恶;还想起无数个被掐着脖子按在龙床上的夜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