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渊将她的手捧在掌心。
江初月想对他笑笑,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。眼前骤然一黑,她坠入了无边的黑暗。
恍惚间,她听见太医惊慌的喊声:“快去取止血的鹿角散!”
锦褥骤然洇开一片暗红,血崩了。
太医忙取出早就备好的鹿角散。
鹿角散是谢临渊前段日子得到的珍贵良药,取自长白山老鹿的鹿角磨成粉,佐以雪莲、人参,热黄酒冲服,对治疗血崩有奇效。
药汁灌下许久,江初月依旧面色惨白,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。
张太医拱手,战战兢兢道:“鹿角散已服下,能否转危为安,全看王妃造化了”
谢临渊坐在床沿,指节捏得青白。窗外日光洒入,在他眉骨投下深重的阴影。
忽而帘帐急动,照看婴孩的太医踉跄扑入:“禀王爷!小郡主气息微弱,面现青紫斑纹,怕是在母体内窒息太久怕是很难熬过两日。”
谢临渊缓缓阖目。
上次这般绝望时,还是少年时失去父母、全家惨死的那日。后来遇见江初月,他以为上苍终归留了线慈悲。
可老天爷似乎总不让他过上好日子,总在他触到光亮的刹那,又将他推回永夜。
江初月尚处于昏迷中。
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,灵魂仿佛飘了出来。周围的世界开始变得苍茫泛白,江初月虚飘在半空,这些年的陈年往事走马观花似在身边闪过。
她看到摄政王府恢弘的大门,也看到萧府院子里盛开的海棠,还有两鬓斑白的祖母
最后她飘回了儿时居住的江府。
父母身穿铠甲,年幼的江初月站在父母中间,一起围观在院子里练红缨长枪的姐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