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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脸上的愧疚与伤痛那样深,却依然带着无法言说的无奈。祖父站在一旁重重叹气,祖母将她搂在怀里,声音哽咽:"是镇北侯府对不住你娘亲。"

从那时起,祖母对她格外溺爱。可每次看到其他姑娘在母亲怀里撒娇,她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。渐渐地,她开始避开那些贵女们的聚会。

她不想在别人炫耀母亲刚给做的新裙子时,被迫揭开自己的伤疤。于是她学会了用倨傲伪装自己,这样至少不会看到那些令人窒息同情的目光。

小时候,她总是不明白:为什么非得是沈家守北疆?难道朝中真的无人可用了吗?

如今她终于懂了。新朝初立时百废待兴,祖父和父亲作为圣上最信任的臣子,自然要担起这个重任。可二十七年过去了,为何还是沈家?

这些日子跟着小满经历种种,她看清了一个残酷的真相:不是无人可守,而是无人愿守。北疆苦寒,谁愿意离开京城的安乐窝?

当年那些口口声声"忠君爱国"的臣子,如今都有了各自的小算盘,张子谦忙着结党营私,王太师只顾着巩固权势,四大世家更是虎视眈眈

马车碾过青石板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沈明昭攥紧了手中的云锦,布料上还残留着王夫人掌心的温度。

她忽然觉得讽刺至极,当年建立新朝的初衷,不就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吗?这才短短二十七年,那些冠冕堂皇的誓言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沈明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云锦上的纹路,思绪越发沉重。镇北侯府世代镇守北疆,本是忠君报国,却渐渐成了他人眼中的"沈家军"。这份功勋,反倒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
"功高震主"她轻声呢喃,窗外的暮色越发深沉。

祖父常说她不懂朝堂险恶,可这些年她看得分明,陛下对沈家的猜忌,朝臣对沈家的排挤,何尝不是因为沈家在北疆扎根太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