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这才松了口气——还好这丫头没真被感情冲昏头脑。
"不过"沈明昭突然凑近,眼中闪着狡黠的光,"赵三到底是赵都督的嫡子,若能借他家的势对付崔家"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。
小满惊得瞪大眼睛。方才在醉仙楼还一副被深情打动的模样,转眼就算计起人家来了?
"你"小满一时语塞。
沈明昭满不在乎地甩了甩马尾:"头回被人这般表白,晃神也是常理。"她突然笑得像只狐狸,"若不装得像些,怎么哄得他心甘情愿被利用?"
小满上下打量着眼前人,突然觉得自己白担心了。这哪是什么陷入情网的姑娘,分明是只披着羊皮的小狼崽。
"玩火可以,"小满戳了戳她额头,"可别真把自己搭进去。"她想起赵景焕那双执着的眼睛,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沈明昭满口应着,转身时却摸了摸发烫的耳垂——方才那些话,倒也不全是作假。只是这些话,她是决计不会说出口的。
崔府书房内,沉水香在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。崔时渊背着手在黄花梨案几前来回踱步,犀角腰带上的玉扣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"小妹,"他突然驻足,指尖重重敲在案几上,"让你拉拢谢临的事,怎么至今没有进展?"
崔时嫮端坐在绣墩上,葱白的手指轻轻抚平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。她垂眸掩去眼底的讥诮——让一个未出阁的贵女去攀附外男,兄长这主意当真是
"谢大人毕竟是男子,"她声音轻柔似三月柳絮,"我总不好贸然登门。"抬起眼时已换上恰到好处的为难,"本想通过云和县主,可她不是个好糊弄的"
"呵!"崔时嫮话未说完便被冷笑打断。崔时渊拂袖扫落案上茶盏,青瓷碎裂声惊得窗外雀鸟四散,"一个乡野长大的丫头,也值得你这般谨慎?"他俯身逼近,身上沉水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,"别忘了你崔家女的身份!"
崔时嫮广袖下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是啊,崔家女,一个金光闪闪的枷锁而已。
即使身为直系嫡女又如何,与崔家旁氏女相比,无非是价格更高,换到的利益更大而已,她在心中叹息,自己何时能够摆脱这种身不由己的日子。
"兄长教训的是。"她起身行礼,鸦羽般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寒光。转身时瞥见角落里悠然品茶的崔明机——这位庶叔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,仿佛在看一场好戏。
崔时嫮指尖绕着绣帕,望着兄长崔时渊沉思的侧脸,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恶作剧般的快意。她朱唇轻启,语气漫不经心却暗藏锋芒:“听说云和县主对自己的家人朋友很是看重,她还有个堂姐,若是兄长能把她纳入后院,想必云和县主会愿意帮我们拉拢谢临。”
说这话时,她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。崔家向来擅长用女儿的婚姻换取利益,那些所谓的“联姻”,不过是将血脉至亲当作筹码。既然如此,她倒要看看,这些自诩尊贵的男子,愿不愿意也把自己当作货物交易。
崔时渊并未察觉妹妹话语中的恶意,反而摩挲着下巴,眼神逐渐变得深沉。他盯着墙上的《山河图》,仿佛透过那幅画看到了与谢临结盟后的庞大利益。
一旁的崔明机似笑非笑地扫了崔时嫮一眼,折扇“唰”地展开,轻摇两下:“我倒觉得可行。”
“那就劳烦妹妹创造一些机会了。”崔时渊颔首,目光坚定,全然没发现这场提议背后的算计。
待走出书房,初夏的阳光如利刃般刺来,崔时嫮下意识眯起眼睛,眼眶被灼得发疼。回廊下,几个丫鬟聚在一起说笑,瞥见她的身影,慌忙“扑通”跪地,娇俏的面容上满是惊恐。
崔时嫮望着那些因害怕而颤抖的肩头,喉间溢出一声冷笑。什么世家千金、金枝玉叶,在崔家眼里,又有谁不是待价而沽的货物?她抬起头,任由阳光洒在脸上,心中的恶意却如野草般疯长。
第114章 赐婚
这日申时,鎏金圣旨终于送至林府。王夫人双手接过明黄卷轴时,指尖都在微微发颤——自打从宫里回来,这几日她连与小满说话都小心翼翼,生怕赐婚出了变故。
此刻终于尘埃落定,她长舒一口气,她压下心中的不舍,拉着嬷嬷开始去为小满准备嫁妆了。
沈明昭倚在朱漆廊柱旁,瞧着小满接过圣旨时平静的神色,忍不住用胳膊肘捅她:"怎么?要嫁谢临还不高兴?"
小满指尖轻抚圣旨上精致的云纹,摇了摇头:"自然是高兴的。"她望着庭院里开得正盛的芍药,轻声道:"只是"只是想到谢临日后要面对的危机,心头就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。今晚定要找他问个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