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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子谦死死盯着那枚令牌,气得满脸通红,脖颈处的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。

他本想咬牙扛下去,毕竟牵扯出王太师等同党,自己全家老小都可能万劫不复。可眼前这些证据装订得如此规整,罪证罗列得如此清晰,分明是有人早就布好的杀局——王太师这是要拿他的人头,去讨好新主换得自己的权势啊!

"我说!"张子谦突然吼了出来,嘴角溅出唾沫星子,"是王太师!这些证据肯定是他准备的,明明一起卖官鬻爵的不只我一个人!狩猎场的杀手定是他暗中买通了我的私兵!"

谢临笑了笑,这老狐狸总算开口了。

第100章 解毒药

是夜三更,城南一处挂着"李记绸缎庄"幌子的宅院里,西厢房的窗纸被烛火映出两个晃动的人影。

王太师攥着袖口的手不住发抖,翡翠扳指在烛火下泛着青幽的光:"你胆子也太大了!怎能私自动用张子谦的私兵在狩猎场动手?还有那两千私兵,你到底藏到哪里去了?"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惊惶,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紫檀木椅上,崔明机斜倚着靠背,象牙骨折扇"啪"地展开。他慢条斯理地用扇骨敲了敲掌心:"不是您说要让张子谦付出代价吗?"

他挑眉看向王太师,眼角的泪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,"那些罪证递上去好几日了,谢临那小子纹丝不动,我这不是帮您着急吗?"

"帮我?"王太师猛地向前倾身,"我看你是想毁了全盘计划!"

"赶紧把私兵还回去!"王太师的声音陡然拔高,"张子谦那懦夫扛不住刑讯,万一供出私兵下落"

"供出又如何?"崔明机突然低笑起来,指节敲了敲扇骨,发出清脆的声响,"只要找不到私兵踪迹,便是他张子谦蒙蔽圣听。"

他起身走到窗边,指尖挑起青布窗帘一角,外面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"好不容易训出来的死士,交给陛下处置多可惜?"

"你"王太师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不敢发作。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"你做这些崔家家主可知道?"

崔明机手中的折扇"啪"地合拢,扇骨重重敲在窗台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缓缓转过身,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那影子扭曲着,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。"怎么,连你也要拿家主来压我?"

他的目光如刀刮过王太师的脸,"若非我引荐,你连崔家的门槛都摸不着。"

王太师被他看得遍体生寒,脊背上的冷汗顺着蟒袍内衬往下淌,湿了一大片。

崔明机忽然笑了,那笑容却未达眼底:"记住了,"他逼近王太师,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耳畔,"我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。"他顿了顿,从袖中摸出一枚青铜令牌,正是"子"字令牌,"还有管好你的嘴。"

令牌撞在王太师胸口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王太师低头看着那枚令牌,又看看崔明机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,忽然明白——自己这枚棋子,恐怕早已被人握在了掌心。窗外的夜风吹过,吹得烛芯"噼啪"炸开火星,映得满室的阴影越发狰狞。

镇北侯府南侧的院墙下,妙手神医裹着厚厚的斗篷,在沈明昭的连声催促中不情不愿地攀上了梯子。

"老夫都五十岁的人了,你让我爬这么高的梯子,真不怕我摔死?懂不懂什么叫尊老啊!"妙手神医一边往上爬一边气哼哼地抱怨,花白的胡子随着动作一颤一颤。

沈明昭在墙根下仰着头,压低声音安抚道:"神医放心,院墙外我都安排好了。赵三那边也打过招呼,保证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。"

"哼,老夫就不该来京城!这把老骨头还要被你们这般折腾。"妙手神医喘着粗气,手脚并用地往上挪。当他终于爬到墙头,望着地面那么高的距离,顿时觉得头晕目眩。

沈明昭见神医僵在墙头不动,眼珠一转,故意激将道:"神医该不会是怕高吧?这点高度,连我个姑娘家都不放在眼里呢!"

"胡说什么!老夫只是歇口气。"妙手神医嘴硬地反驳,却还是慢吞吞地往下挪,嘴里不停地自我安慰:"不看下面不看下面"

这时院墙那头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。沈明昭立刻像只灵巧的猫儿,三两步蹿上梯子,翻过墙头,又利落地滑了下去。她指挥着随从将梯子移到赵都督府的院墙上,眼睛始终盯着还在慢吞吞挪动的神医。

等终于落到赵都督府的院子里,赵景焕早已备好热茶等候多时。妙手神医捧着茶盏猛灌了几口,这才觉得狂跳的心脏渐渐平稳下来。

妙手神医放下茶盏,捋了捋袖子,示意赵景焕伸出手腕。他搭上三指,闭目凝神,眉头渐渐皱成了一个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