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綦惊讶于她的直言不讳,眉尾挑了一下。
“如何糟糕,慕卿不妨直说。”
慕怀清从容道:
“国库一年比一年空虚,表面上,绝大部分的开支都用于了战争,但财政的危机早已腐烂到了根基,战争不过是将这个问题提前暴露出来而已。
“微臣曾亲眼目睹乡绅恶霸是勾结地方官员侵占民田,变百姓为佃农,损害国家赋税,也曾亲耳听闻,折变贪污是如何逼得百姓卖儿鬻女。”
“陛下,民若不生,何谈国强。剜掉制度上的腐肉,国家才有新生。”
周綦心神一震,追问道:“慕卿看来是对贪污意见很大,那这贪污到底该如何解决呢?”
慕怀清道:“陛下,微臣所言的腐肉,并非单指贪污。贪污是无法解决的,但却可以尽量减少。以折变为例,一项本有益民生的律法条文,却成了逼向百姓咽喉的一把刀。地方拥有过大的折变权,一折再折,压榨的部分全进了自己腰包,犹如杀鸡取卵,百姓只有走上家破人亡这一条路,又何谈生产,国家的赋税又该从何而来。收缩折变权,统一时估,建立民间监察体系,或可有效遏制折变贪污。
“折变只是财政问题的一个缩影,真正要富国,微臣以为,在于‘开源节流’四个字。开源向外,重农事,修水利,促进民间生产,保障百姓最基础的生存安定。节流向内,整顿吏治,缩减宫廷开支,遏制官员狎妓聚会之风,养朝堂之清廉。”
周綦相当欣喜,慕怀清的一字一句,全说到他心坎上去了,他赞赏道:“朕没有看错人。慕怀清,你果真有胆有才。”
慕怀清宠辱不惊,行了一礼,说道:“承蒙陛下厚爱,若没有陛下,也绝没有微臣的今天。将微臣带到陛下身边的,正是陛下自己。”
这番略带恭维之意的话也说得周綦心花怒放。
“慕卿,光是嘴上说说可不行,下次入宫,朕想看到你更加详细的对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