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邹田威不慌不忙地解释:“官人误会了,这两批货是去年开春漕船沉没抢下的残货,依律免补运的,一直放在仓库里。商行里还有原先的采购账目,官人需要的话,小人可随时送来。”

陆居澜皱了下眉,很快又松开,笑道:“邹掌柜可真是损失巨大,采购两次,沉了两条船。”

邹田威道:“开春雨水多,风浪也大,做生意嘛,总会有些损失。”

陆居澜道:“还是邹掌柜大度,在漕运上沉了船,竟还忍得住气。本官实在许久未见过像邹掌柜这样大度的人了。”

这段话终于触到了邹田威的痛处,令他嘴角的笑意也僵了一下,他躬身掩饰自己的神色,说道:“官人谬赞了,小人哪里当得起。”

陆居澜点到为止,又盘问了其他一些事务后,方才放他离去。

慕怀清记录完所有对话,神色凝重地搁了笔,说道:“这事查来查去,还是查到了漕运的头上。”

转运司掌钱粮,发运司掌漕运,这张贪腐的网,可比她当初设想的更复杂。

陆居澜反倒是一脸释然:“那没办法,都查到这了,只有硬着头皮查下去。我去市舶司查沉船,你去查嘉隆的账。”

他转身要走,慕怀清两步追上拉住了他的袖子。他讶异回身,她却一时没有说话。

她感到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慌,这种恐慌犹如潮水,一遍遍冲刷她的心房,冲出某些带着鲜血的回忆。

她想起当初晋州的冬天,她主动和赵季青请求前往救助灾民,最后连累他在粥棚受了伤。她想起那个总爱跟在她身后的少年,在火烧粮仓的那个夜晚推开了她,将冰冷的刀尖留给自己。她想起爹留给她的玉牌,想起慕家弟弟留给她的绝笔信,这一瞬间,她想起了很多很多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