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怀清轻轻呼出一口气:“是有事要和你说。”
她终于抬眸看向他,却见他面色薄红,不知是因为沐浴时热气蒸腾,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指了指他身后的房间,说道:“可以进去聊吗?”
陆居澜点点头,转身进了房间。慕怀清跟着进去,左右探头看了看,关上房门。
门吱呀一声,陆居澜目光落在她身上,一颗心忽然跳得很快。
“你这院子里没有旁的人了?”慕怀清回头问。
陆居澜摇头道:“没有了,我也养不起一个宅子的人。”
慕怀清道:“那就好。”
陆居澜眉头微蹙:“是很严重的事?”
慕怀清叹息道:“朝廷允许税粮折变成其他实物上缴,这本该是便民的政策,却屡屡成了贪腐的温床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,可有纸笔?”
陆居澜替她取来纸笔放在案桌上。
慕怀清提笔,思索片刻,在纸上写下了第一个词,聊州。
“聊州夏税折绢上缴,近两年没什么灾情,官定绢价却莫名上涨到二贯五。相邻几个州的绢价都在一贯五到二贯浮动。我怕自己误判,又从太府寺调来该州的商税记录,从中倒推出正常的绢价应该在一贯八。不仅如此,我还查到了聊州的两笔绢帛采购账目。”
陆居澜面色严肃道:“你是说,有人折变贪污,再用官账销赃?”
“嗯,”慕怀清一边说,一边写,“州县虚抬绢价,从转运司到度支,竟然没有一个环节提出异议。度支不仅最终核准了这个价格,还通过了两笔采购申请……”
陆居澜沉默片刻,说道:“也许,是度支失察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