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上次看见那个异常偏高的绢价后,慕怀清就开始暗中调查了。
一般绢价为一贯五百文到二贯,可聊州折变的绢价却为二贯五百文,远高于相邻几个州。她调取了聊州往年的绢价查看,只有这两年是二贯五,正好是户部清洗后的时间。且这两年,聊州并没有发生什么灾荒可以导致物价上涨。
折变贪污是常见的贪污手段,从上到下往往牵扯度支、转运和地方州县三个环节。三个环节的人,织成一张贪腐的巨网。
她捏着账册的手早已汗湿。仅凭她一个人,要如何才能撕破这张巨网?
天色将晚,衙署里的光渐渐弱下来,她坐在愈发昏暗的房间里,许久未曾动弹。
直到一名主事过来叫她:“慕员外可忙完了?今天陈郎中说要带我们一起去瓦舍看戏呢。”
慕怀清合上账册,想了想,应道:“忙完了,这就来。”
度支司的郎中,陈德林,三十多岁的男人,看上去文质彬彬,总是笑眯眯的,对下属也很和蔼。
慕怀清仅在刚报道时拜见了他,后来只在公务上和他有些接触。他今天怎会突然请客?
慕怀清看了看案桌上的账册,又抬头望了眼主事离去的方向。看来,这度支司上下都是他的人啊。
她收拾好心情,前往赴宴。
去瓦舍的路上,陈德林开口第一句就是关心她的近况:“无晦啊,这两个月在度支司待得怎么样?审计可是件麻烦事,你刚开始不熟悉流程,不知道适不适应。”
慕怀清简洁回道:“谢郎中关心,一切都好。”
陈德林笑道:“你可是归仁县的大功臣啊,去年赈灾使团回来,个个都在朝会上称颂你,说你活民五千,把归仁县治理得井井有条。尤其是司农寺卿,说你改良农具,又发现了耐旱的新稻,还和陛下请旨要在全国推广,让你调任回来在司农寺当差呢。不过陛下对你青睐有加,后来力排众议,硬是调你来补了度支的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