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一回跟着爹爹外出看见了,害怕地问:“爹爹,他明明瘦得只剩骨头,为何肚子却这样大?”
顾若川挡着她的视线,不忍心她看见如此惨烈的景象:“没东西吃的人,会去吃一种叫作观音土的东西,那东西吃下去能得片刻饱腹,却消化不了。观音土,观音土,白似雪,毒胜鸩,这哪是观音大士的恩赐啊……”
顾若川潸然泪下:“阿筠,是爹爹没用,连累你一起来这受苦了……”
她摇头,坚定地说:“你是这世上最好的爹爹。”
顾若川的眼泪越发汹涌。
眼泪落下,又忽然成了血的颜色,落在公文上,绽出一朵血花。
“爹爹!”她大惊失色,拿帕子去擦顾若川嘴角的血。
顾若川扶着案桌,摇摇欲坠。
“爹爹,你休息一下吧……”她哀求道。
顾若川将染血的公文倒扣过来,不想叫她继续看见,叹息着说:“城外又来了好多饥民,还有好多事没安排。”
她着急道:“爹爹,有什么我能做的,我帮你一起。”
顾若川道:“好孩子,你有这份心就够了,你好好照顾自己,无病无灾,就是帮爹爹最大的忙了。”
她严肃道:“爹爹莫非觉得我是个只顾自己吃饭睡觉的庸人?”
顾若川被她板着脸的严肃模样逗笑了:“爹爹可没这么说。在爹爹眼里,我家阿筠啊,是天底下最聪慧、最美好的人了。爹爹都不舍得把你嫁出去,不知道天底下有哪个男子配得上你。”
“爹爹,你真是累糊涂了,开始说起胡话来,赶紧睡一觉吧。”
“好,那就听阿筠的,就睡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