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怀清想要进去,同样救完火的刘大柱气喘吁吁拦住她道:“县尊,还是再等等吧,万一哪个地方烧断了刚好倒下来怎么办?”
汗珠一颗又一颗从她鬓角滑落,她紧抿双唇,目光死死盯着已烧成废墟的粮仓。
稻谷并不会直接燃烧,但大量烧毁的木头变成红炭压在稻谷上,会引起稻谷阴燃。若在粮仓充盈的时候还好说,表面的稻谷阴燃,危及不到深层的稻谷。可现在归仁县的粮仓,只有那么浅浅一层的稻谷。
一切都完了。仅剩的稻谷不会有多少能从火灾里幸存下来,而粮仓空虚的事,也要瞒不住了。
该怎么办?要怎么办?朝廷为什么还没有人来?衡曲的事,要在归仁县重复上演吗?
明明已经做到最好了。陂塘有水,农田有稻,米价回跌,民心安稳。明明还可以再撑一段时间的。
如果这是宿命,为何连一次机会都不曾给她?
她不甘心,不甘心……
她满眼满心都是粮食的事,全然没注意到一场危险正悄无声息地靠近。
刚救完火的众人也脱力坐在地上、靠在墙上,神色哀伤地凝望着烧毁的粮仓。
一片阴云遮住弯月,人间忽而黯淡下来。深浓的夜色里,藏在乞丐袖中的匕首犹如猛兽獠牙。
乞丐拖着一条破腿,渐渐走近、再走近。粮仓扑灭的火,而今在他眼中燃烧,燃烧成恨火。
他猛地抽出匕首,如同狩猎的鹰隼,扑向毫无所觉的白兔。
刘大柱忽的嗅见了什么气息,隐约夹杂在焦糊味中。此时阴云散去,他四下转了下眼睛,瞥见一点尖锐的光亮猛然逼近。
那一瞬间,他什么也来不及思考了,一把推开身旁之人。
“县尊小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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