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帝将脸挨着琼之的脸,感受着从她肌肤传来的温度和气息,鼻息间萦绕着的是一股浓不化的药香。
“陛下,”
“别叫我陛下,唤我二郎,唤我郎君,不要用那么生疏的称呼来唤我,我们是夫妻,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。”
琼之并不赞同后面半句,但她没有反驳,她没有太多的气力去争吵,她想留着力气去见见故乡的人,若是可以,能够为故乡的那人带句话,她也便知足了。
她实在是太累了。
“郎君,妾大概是忘不了故乡了。”
她离家太久,故乡的云,故乡的山,故乡的旧人,甚至连梦都带着故乡的气息。
“阿玖,很快,等你身体好些,能下榻了,朕就陪你一同见故乡使臣,好不好?”
邵玖点点头,她对故乡之人有着太多期盼,她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,若能在最后的时光,听一听乡音,也可以了无牵挂的去了。
刘瑜守着昏睡的邵玖,心中五味杂陈,他只能这样勉力支撑着邵玖求生的欲望,所有人都知道邵玖会死,可刘瑜只盼望着那一天不要来得太快。
“妾刚刚做了一个梦。”
“什么梦?”
“梦见朝云出岫,美极了,那是江州的朝云,天边的云彩是那样缥缈,我立在高冈之上,听着季安的《朝云赋》,‘荫朝云之苍蔼,仰朗日之照煦……’”
说到这,琼之的眼神黯淡了,只怕此生她都没机会再见沈季安一面了,他们本该相忘于江湖的,明明已经放手了的,可到底还是有些遗憾的。
“只可惜,这样的赋以后再也听不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