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是江夏郡公之后,难怪如此聪慧,只是可怜当年郡公没于刘聪,以至今日子孙飘零。”
“当年祖父战死,奴彼时尚未出生,只是战乱之中,家父与族人走散,只得留守故土,后来父亲组织义军对抗胡人,终是寡不敌众,只能退守山林。
中原几经易主,再加之瘟疫横行,父亲战死之后,母亲带着我们原本打算投奔南方,不想感染了瘟疫,中途离世。
我因年幼,也被多次转手,直到前年才入了湖阳公主府,做了一名舞姬,只不过是苟延残喘,保全性命罢了。”
许是很久没有听人说到当年的河东卫氏一族,卫姬难得地说了很多话,说起那些属于家族的往事,卫姬至今仍是骄傲的。
她的家族是卫国而亡,这是她的荣耀。
在提到这十多年的流离,卫姬并没有太多的感伤,似乎早已习惯于命运的无常,如今她孑然一身,世上再无她的亲人,她仍然要尽量活下去。
“你比我要坚强。”
邵玖对卫姬道,她与卫姬有着相同的经历,只是她要幸运很多,虽然她也是孑然一身,可邵玖很清楚,在遥远的故乡,她的家人还在等着她。
“奴不是坚强,是已经不再去计较,这些年我目睹胡人屠杀汉人,汉人复仇屠杀胡人,你死我活,杀戮永无止境,唯有百姓最苦。
胡人做君主也罢,汉人做君主也好,在北朝,只要能带来短暂的和平,能有片刻的安宁,又何必在意那些虚名了。”
卫姬的话落在邵玖心头,一时间邵玖说不出话来,卫姬有着她不曾有的见识,对于生长在南朝的邵玖,她对胡人有着天然的痛恨。
尽管她见到了不少看起来还不错的胡人,可心中的华夷之别依然是一道坚固的屏障。
“或许吧,可那必然是件很艰难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