旭初今日为阿玖立下誓言,无论三年、十年、百年, 只要旭初还存于这世间一日, 必然会有接阿玖回乡的一天, 阿玖是为了旭初留在北朝的, 旭初永远记得阿玖的这份情。”
邵玖眼中含泪, 强忍着心中的酸楚, 没有落下泪来, 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, 手中握着沈旭初的手稿, 仿佛握着的是沈旭初那颗炙热的掌心, 邵玖摇摇头,沉默良久,才道:
“沈郎,自此以后就不再是阿玖的沈郎了。
阿玖留在北朝,也不单单是为了季安,北朝好不容易有一段太平时光,阿玖想为北朝做些什么,北朝丧乱太久,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,这些魏武帝笔下的景象,已经持续了近百载,阿玖想为这个难得的太平做一些记录,或许这太平只是昙花一现,可毕竟曾有许多人为此努力过。
阿玖注定是回不去东山了,可东山之情阿玖会铭记于心的。”
邵玖心中纵使有百般不舍,也终究要放沈旭初离开,她知道沈旭初所有的爱憎,也知道北朝不会是沈旭初的归路,比起自己,她更在乎沈旭初是否能够实现志向。
那不仅仅是沈旭初的志向,也是少年的阿玖许下的宏愿,希望有那么一天,可以收复北朝失去的国土,可以驱除那些占领长安的异族人,长安日远,可长安也是多少南朝故人梦里的故乡。
少年的阿玖实现不了自己的志向,邵玖希望少年的沈旭初可以毫无顾忌、冲破万难,去一展宏图。
“阿玖,真的非得留下不可吗?”
直到现在,沈旭初仍然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,只要邵玖有一丝动摇,他都可以抛下一切,带着邵玖离开,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,他都不会后悔,他愿意为了邵玖的自由牺牲掉自己的一切。
在少年时第一次见邵玖,沈旭初就将这个只比自己小两岁的师妹存放到了心底的最深处,此后的每一天相处,都让那份印记不断地加深,他早已将邵玖视为自己不可分别的一部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