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青鬼被无形力量托举至半空，体表缠绕的黑气如沸水煮雪般消散，露出内里那缕黑雾。

“果然如此。”酆都大帝的声音似九幽寒潭泛起涟漪，他掌心翻转，那缕黑雾从摄青鬼魂体中被抽出，“虽然不太一样，但这确实是你的佛力本源，祂，终究还是回来了。”

虚空突然泛起水波状的纹路，金色佛光自黑暗深处流淌而出，瞬间驱散了四周的寒意。

地藏王菩萨脚踏九品莲花，手持锡杖缓步走出，袈裟上的璎珞无风自动，发出清越声响。他面容依旧慈悲祥和，却在看向摄青鬼体内抽出的神力时，眉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
“大帝，让您见笑了。”地藏王双手合十，声音如晨钟暮鼓，“世人皆道地藏王菩萨立誓‘地狱不空，誓不成佛’，以无量慈悲度化万千恶鬼，却不知在这万年光阴里，也曾生出这般执念。”语气里毫不掩饰的自嘲。

地藏王轻叹一声，目光望向地狱深处，似陷入久远回忆：

万年前，祂见地府皆是怨鬼哀嚎、恶鬼横行，立誓要涤荡地狱，消除一切罪恶，故日日以佛法超度，永不停歇。

然，数千年间，度化的灵魂不少，每度化一个，便会有另一个补上。

罪业如野草重生，地狱，永远没有空荡的那一天。

于是某次度化结束，望着永不停歇的业火，祂心中忽生一念——为何要是吾呢？一定得是吾么？

察觉到心魔滋生，祂当机立断，将那缕‘不甘’从元神中剥离，并将其封印在幽冥深处，以为这样便可永绝后患。却不想随着岁月流逝，那抹负面情绪竟生出独立神志，妄图吞噬祂，取而代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