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寒商没应。
官家调试着手里的弓弦,反反复复地练习拉弓的动作,但谢寒商并不让他发箭。
小皇帝知道,熟能生巧,只有先掌握射箭的技巧才能施展,他并不操之过急,听从师父姐夫的指令,不停地反复温习拉弓射箭,口中则道:“夏延昌自西关而回,有三万兵力,朕全部用以北伐,但还需要至少五万兵力,朕还得想想办法,到了用人之际,朕才知道母后的为难之处。朕的几位节度使都是只出嘴巴不出力的乖张之辈,你要他们的兵,便等同要他们的命,他们又害怕和北人作战,如何会心甘情愿地把兵力献出给朕调动呢?只怕朕在朝堂上一说,便要引起轩然大波。”
到时候唇枪舌战,又沦为了文官互相吐口水的战场。
两派喷得你死我活,最终大打出手,并非官家乐于见到的。
谢寒商沉吟良久,眸光落在官家坚定握弓的幼嫩指骨上。
他的沉默让官家一颗心又被高高吊起。
谢寒商沉吟过后问:“官家可想一睹关外的情景?”
“关外?”
他生于紫微宫,长于上京城,从小便爬上龙椅,坐在九五之尊的高位上,对领土之外的事情,其实很不了解。
那是他所不能抵之处,也不会有官员将关外之景拟作奏表,向他陈述。
丢失的领土上,究竟是怎样一副面貌,他迄今未知,但从来都心向往之,欲一睹究竟。
姐夫不一样,他去过。
他曾驾乘白马,长驱潜行,绝秦岭,渡黄河,深入北国境内,在大雍丢失城池土地上,看过北人占据曾为中原要隘的土地的光景,也知道那里的百姓何以生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