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费劲向钱太妃借调了几名人手,才将这尊庞然大物给架走。
萧灵鹤后脚要跟去,目光不经意瞥向对案。
谢家三口灼灼如狼地盯着自己。
萧清鹂也注意到了,她靠近阿姐,在长姐耳旁低语:“靖宁侯府有眼无珠,迟早有报应在的。”
君子之泽五世而斩,别说靖宁侯谢钊宠溺幼子继室,谢芝玉被疼得无法无天。
萧灵鹤道:“有所耳闻。”
她对谢家,犹如谢家对谢寒商,一样漠不关心。
倘若不是谢芝玉这事儿还闹得有些大,不留神通过崔濛濛的口传入了萧灵鹤耳朵,她也不会知道,谢寒商还有个这么不成气候的弟弟。
谢芝玉自小养尊处优,不忌口,身材生得有些肥圆,家里不赞同他学武,便将谢芝玉送到了颂山学堂,由致仕大儒毛谦益悉心教导。
颂山学堂,由毛大儒创办,本意是为了招收有志学子,为朝廷输送人才,但慢慢这学堂就变了味。
曾在朝堂为官做宰的毛大人,毕竟还有些同僚朋友。
大家都是君子,以往同朝为官时,君子之交淡如水,可下了庙堂,还于山野,曾经的老朋友知晓他开了私塾,都纷纷将自己家里的,或是亲朋故旧家里的孩子,一封引荐书信送他的颂山学堂。
到了后来,这学堂便成了仕宦子弟镀金之所。
颂山学堂如今不见寒门之子,即便有,遭受贵族的排挤,被逐渐边缘化,也终于散了心气儿离去。
毛谦益的学生越来越向中央大员、权力中心靠拢。
学子们商量着,等日后结业,从私塾里出去,彼此尽力调动各家的人脉,为这些师兄们牟取好前程,互相帮扶,由此俨然已成结党营私,弹冠相庆。
一个圈子蔚然成型。
颂山学堂,从一开始的万众瞩目,后来却成了士人所不耻的牲圈。
被拱火,架到高处的毛大儒,如今再想要关闭学堂,也是不能了,只得甩手交由自己的门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