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雾一片片散开,那些曾与他谈笑饮酒,在军中指挥若定,在战场交付后背,后来,在四年前的大雨中合上双眼永久与世长辞的故人,一个个都出现眼前。
他们在看着他,一样的宽纵、平和、慈悲。
像看待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。
他们对他伸出手,声音充满了蛊惑力。
“来吧。过来。此间极乐,不思人间。”
少年孙则站在五彩云端,笑容还如当年那般灿烂:“将军!生当袍泽,死亦知己!”
这是多么美妙的世界。
没有死亡的阴影,没有病痛的折磨,没有四年来执迷不散的大雨。
没有心爱的女子,写满厌恶嫌腻的双眸。
他笑了笑,好像找回了昔日的自己。
“我来了。”
他说。
他要去了,去那个,没有痛苦的世界。
“来了来了,药来了!”
止期煎好了药,慌慌张张奔到寝房。
萧灵鹤忙托住药碗,令止期扶公子起来。
止期手忙脚乱地搭把手,可公子始终禁闭着唇,药喂不进去,全沿着他的唇角流了下来。
眼看着没有了办法,公子大限将至,止期没忍住哭出了声音:“公子的脸色愈来愈白了,怎么办,他不会真的要死……”
“不许胡说!”
萧灵鹤眼睛噙泪,凶恶地剜了他一眼,止住了他为时尚早的哭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