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眼神,那种口吻,像是一别经年,看到曾经不可一世的死对头沦落得与狗同圈的惨相,而发出了真诚的嘲弄。
很气人。
气人到,萧灵鹤揎拳欲斗,盼着一巴掌将铁凛扇回他的老家密云。
铁凛好像根本看不到她,或是压根也不放在眼底,冲谢寒商一笑,露出一口凶残的獠牙。
谢寒商生生被倒了胃口,三丝炙饼也吃不下去了。
抬眸回敬铁凛一个冷眼,那清湛幽冷的目光,一如昨日般熟悉。
铁凛顿时哈哈大笑:“我还记得你的名字。谢、寒、商。你是我的手下败将。”
他落井下石、不遗余地地讥笑起了谢寒商落魄的惨状:“你虽然输了九原,成了成全我青云直上的踏脚石,但你也是你们大雍国,唯一一个让我大意吃亏过的将军,我以为,你会高官厚禄,拜相封侯,但你如今却成了一只戴着脚镣的小鸟,被困在这么一块小圆桌上等候主人投食。”
萧灵鹤此时终于反应过来,谢寒商当年被逐出军营就是因为九原一战,而那一仗,铁凛就是北国的主帅。
北人好斗,铁凛尤是。
九原之战铁凛击杀雍军万人,战胜后,还要对捐躯赴难的大雍将士戮尸羞辱。这是刻骨难泯的仇恨。
他来上京,没有使臣的姿态,只有蓄意的挑衅。
谢寒商是输了九原,大雍的百姓可以怪他,大雍的君主可以责他,但是,他的妻子,他的公主,不会因为他只是没有做到一件他本来就不可能做到的难事,就把横眉冷对、失望怨怪都加诸他身。
他是她萧灵鹤的男人,她有义务维护自己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