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悠悠之口破了一条口,有人开始质疑,但声量不高,一切都被镇压下来。
多北贡十万钱,对于他们来说,是明年征收更多的赋税,但还不到活不下去的程度,若开战,朝廷征兵,家里的青壮男丁就要义无反顾地奔赴战场。
大雍对战北人,想也不可能获胜,若是屋里的男丁有个好歹,一家老小的生计就全完了,到时北风都喝不上。
老百姓的想法是极其简单的,只想好好过日子,两害相权,取其轻。
至于朝堂,也多数支持议和。
王太后将手中的檀木珠攥出了一道细细的裂纹,官家颓丧地耷拉着脑袋,嘴里叽里咕噜地呢喃着,不知道打什么算盘。
满殿寂静里,无风而曳的帘幔后,太后一锤定音。
“那便议和吧,让北使待命。”
没过两日,便有消息传出,北人使者将来访大雍上京,重新洽谈合盟。
大雍朝堂因此而沸腾,中书令指出,北人遣使前来,实有挑衅之嫌,大雍应立即做应对之法,谨防北人趁机讹字。
王太后看了北人使团的名目,合上国书文牒,头痛地闭目歇了片刻,她抬起戴了尖锐护甲的食指,抵在额角青筋蹦跳的穴窝上,在臣僚惴惴心惊的等待里,太后叹息一声,道:“来人是北人第一猛士符无邪,和当年九原一战坑我大雍军民上万的杀将铁凛。”
这两个名字,无不令无数大雍战将闻风丧胆。
同平章事孙郃则指出:“谢寒商贪功冒进,害我细柳军被残杀八千,丢失九原,当年他就理当治罪,竟还成了城阳公主的东床快婿,着实令人费解。今北使如此嚣张,难说其中没有此战为铁凛助长的气焰。”
王太后一眼斜飞,透过重帷,瞥向他:“谢寒商在九原一役前,奇袭庄州、夺回崇县,数番击退胡兵,功不可没。他如今早已卸甲,为城阳驸马,安分守己,旧事已往数年,不知孙卿今日为何突然提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