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人一南下,不仅侵夺了霸州,还借此鱼肉百姓,收割城池积蓄,挪为军用。
听到消息的时候,萧灵鹤几乎感觉不到唇瓣被牙齿刺破的疼痛了,痛恨,懊火,但又无能为力的感觉,是近乎麻木的。
她只是一个富贵闲人,太后与官家要做这个决定,痛苦与煎熬应是比她深。
但萧灵鹤却并不感觉意外,母后是主和派,向来如此,为了国家免于战火,上位者向来能妥协则妥协。
马车里很安静,一弯月钩坠在阙楼西角钩吻,角门前一排辉煌的宫灯引出来,冠袍带履相与而出,议事的中书侍中、同平章事面色沉重,形容沧桑。
谁也不再议政,各自驾乘马车,打道回府。
停在角门一隅的马车,这时仍安静地伫立在昏惨的月色底。
车内很暗,萧灵鹤瞧不见谢寒商的脸。
也不知是过了多久,萧灵鹤的耳膜微微跳动,他语调沉闷:“阿鹤。我不会后悔的,海里已经被污染,不适合我生存了,我回去会闷死的。我永远都不想回海里了。”
他像是在说服谁。但谁也没有说服,最后他说服了自己。
于是他把自己调理好了。
萧灵鹤仍然看不见他的脸,但感觉到一双手虔诚地拥上前,像捕获一只蝴蝶那般小心翼翼,将她的柔荑合拢在内,顷刻之间,真实的绒毛相接的触感,连着皮与肉散发的微凉、略发薄汗、兰息四溢的感觉都一团团裹了上来。
萧灵鹤认真地看着他,“所以,你都是因为这个,不想再回海里了?”
谢寒商犹豫了。
当然,这是很重要的一方面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