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他笑了。
“你像我,也像她。不愧有我和她一份血脉。”
说着,他感叹道:“如果你是我高家子嗣,或许一切都会不同。”
事到如今,却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。
他只觉得惋惜,祝无执是祝家人,不是高家人。
祝无执缓缓收好那封信,重新纳入袖中,神色看不出喜怒,淡声道:“高大人可有遗言?”
高逊动了动,铁链碰撞轻响。
他叹了一声:“罢了,既然你都猜的差不多了,那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。”
顿了顿,又道:“我只有一个请求…帮我给你祖母上柱香,就说…我对不起她。”
沉重的铁门在身后“哐啷”一声合拢,隔绝了天牢深处那令人作呕的血腥。
下雪了。
细密的春雪,在无边的夜色里,微弱昏黄的光晕下,无声飘坠。
祝无执屏退宫人,兀自往回走。
他踩过积雪,身影在纷扬的细雪与微弱的宫灯下,被拉得很长,像是孤独的鬼影。
风卷起雪花,扑在他脸上,冰冷刺骨,他却恍若未觉。
那一沓信笺,是高月窈从高逊床底的一处暗道中寻到。
信纸泛黄,却没有任何破损,显然被人珍重悉心收纳。信上的字迹工整的一板一眼,他最熟悉不过。
那是他祖母李静和的字。
信上的内容不多,却让祝无执对她跟高逊的关系,猜测得八九不离十。
可当高逊吐露所有真相时,祝无执依旧觉得心绪翻涌,愤恨悲戚。
四十多年前,高逊中第,却因出身寒微,不得寸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