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普通人,她怕死。
但若就这么离开,那便是坐实了通敌叛国,届时妹妹一家,都要被她连累。
而且这些事透着古怪。
不管怎么样,要先尝试解释清楚,让他查清真相。就算查不清,起码不要连累其他人。
林子里的雪很深,沈为开看着温幸妤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,脸上的笑,终于维持不住了。
他站在树下,小腿的鲜血浸透白色衣衫,乌黑的发上浮着雪花,脸白得像水鬼。
“温莺,你会后悔的。”
温幸妤脚步一顿,侧过半张脸:“起码现在不悔。”
沈为开笑了。
“如果你有朝一日后悔,可想办法传信至辽国,我会带你走。”
回应他的,只有温幸妤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。
温幸妤没有回头。
她在沧州生活过很久,听过那儿的老人抹泪说辽人是如何烧杀抢掠,践踏沧州土地。
覃娘子也说过,她祖父和父亲都死在辽人手中。
温幸妤不懂什么家国大义,她只是觉得,如果去了辽国苟活,会对不起曾经收留她的覃娘子,对不起沧州那些帮过她的街坊邻居。
沈为开站在那,看着她的身影消失,扶着树的手指越抠越紧,直到指甲劈裂,渗出鲜血。
他给过她选择了。
两次。
第一次,如果她选择离开祝无执,不留那些标记,就不会踏入那封信的陷阱。
第二次,如果方才她选择跟他离开,就不会面对…进一步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罪证。
她自己选择了苦难,一步步踏入他预设好陷阱,就不要怪他心狠。
沈为开放下手,漠然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