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幸妤浑身酸软,疲惫不堪,却睡不着。她闭着眼,内心迷茫而恓惶。
她不明白,原先祝无执不是这样的。他虽偶尔发怒强迫她、不顾及她意愿,但大多数时间还算好性子,和她见过的那些士大夫差不多,傲气而守礼。
可自从上次回来,他就像变了一个人。
情绪极其不稳定,喜怒无常,控制欲也强得令人胆颤。甚至于她多跟哪个仆人说句话,他就阴着脸把人撤走。
温幸妤真的搞不明白,他为何性情大变。
本以为主动回来,他会放松戒备,两人不说柔情蜜意,但应该也能琴瑟和鸣。只待她慢慢寻个良机,彻底脱身。
如今他这样……她还怎么逃?
温幸妤现在畏极了他,就像当年在同州那样。
不知躺了多久,直到幔帐透出一丝淡薄的亮,她才沉沉睡去。
上元节当日傍晚。
温幸妤穿戴成宫女模样,跟祝无执同乘一车,前往皇宫。
入了皇宫,她掀开一点帘子,一眨不眨地望着传闻里琉璃瓦白玉地,富丽堂皇的宫廷。
祝无执倒是没有阻止,反而笑道:“你若喜欢,日后我多带你来。”
闻言温幸妤放下帘子,摇了摇头:“不来了,这不是我该来的地方。”
祝无执面色一冷,正要说什么,就到了紫宸殿。
温幸妤穿着一等宫婢的衣裳,跟在祝无执身后,暗自打量。
殿内琼枝玉树罗列,九枝明灯高悬,照彻如白昼。百官衣冠赫奕,或锦衣玉带,或紫绶金章,女眷们珠围翠绕,环佩叮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