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后,皇城司的人和被招安的山匪先一步策马离去。
祝无执抱温幸妤上了马车。
温幸妤缩进车厢最深处柔软的锦垫里,将自己蜷成一团。
厚重的紫绒车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的风雪,也彻底隔绝了光线,马车陷入一片昏暗而带着暖香的静谧。
祝无执坐在另一侧,两个人谁也不说话。
轻微的晃动感传来,马车平稳地向着山下移动。
外面风雪呼啸的声音变得沉闷而遥远。
车厢里很暖,暖得几乎让人昏昏欲睡。
温幸妤恹恹地蜷缩在角落,耳边是祝无执翻书的声响。
她感到好烦,好倦,好闷。
又要回汴京,回到那重重深院,回到他掌控的密不透风的罗网中央。
这一次,很难再有任何逃离的机会了。他用一场精心策划的劫难,试图碾碎她所有的勇气,只为让她明白一个道理——这天地虽大,风雪千山,每一步,都不可能踏出他的掌心。
可她偏不认命。
她偏要走。
回到汴京,已是五日后。
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,温幸妤这一路上都恹恹的,或许是药里有安神的东西,她整日大半时辰都在睡梦中度过。
有时候梦到小时候,有时候梦到在国公府的日子,大多都是噩梦。
祝无执没再提过避子香的事,也没有要惩罚她的意思,好似这件事从未发生过。
温幸妤纵使再怨愤,也明白她必须趁此机会,表现出她已经对外面的天地有所畏惧。
两人各怀心思,倒是相处得平和了许多。
汴京今年的雪格外多,立冬没几天,就下了好几场大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