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无执自进门开始,就一直在端详病榻上的青年。
眉眼端正清隽,病弱却不掩清正之气,标准的书生模样。
和他完全相反。
往日他最讨厌这类人,是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,坚守所谓的正义,固执的令人发笑。
可这人即将成为他的恩人,他要承一份含着人命的恩情。
他垂下眼,缓步走到床前,居高临下的看着陆观澜。
陆观澜看不清祝无执的脸,他也不想看。
他闭着眼平躺在那,苍白的唇中吐出虚弱的话语。
“明日开始,你就是我。”
“左侧柜子里有我的户贴,以及关于我出身和经历的信。”
祝无执嗯了一声,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多谢。”
陆观澜也不指望这恶劣的贵公子对他感激涕零。
他睁开眼,侧头看着对方,眼中带了几分祈求:“死之前,陆某只求世子两件事。”
祝无执面色不改,他颔首道:“等大仇得报,我会为你办丧事,用金银玉器随葬,让你魂归故里。”
“如果你想照拂什么人,尽管提便是。”
在他眼里,陆观澜无父无母,孑然一身,死前所求,无非就是有朝一日能回到故土,落叶归根。亦或者照拂荫蔽哪个亲戚。
陆观澜却摇了摇头。
他似乎是笑了一下,随后凝视着祝无执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。
“求世子一路庇护妤娘,不要让她受委屈,她是个好姑娘。”
“待世子大仇得报后,再许妤娘衣食无忧,放她离开。”
说完后,他挣扎着想起身叩谢。
祝无执虽说是个冷心冷情的混账,但也不是全然无心。他阻止了陆观澜的动作,凤眸微垂,目光落在对方那双清澈失焦的眼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