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则工工整整地躺着。

她还有些昏沉,扶着手边一块矮矮的界碑勉强坐起来,结果手打滑了一下,又热又黏,差点没害得她重新摔下去。

垂眸,摊开的手掌上是刺目的红,顺着掌心纹路四散蔓延。

……这是什么。

祁筝后知后觉想起,界碑的触感十分熟悉,像是……她百年前栽在葫芦峰门口的大破石头,上面有一道裂缝,是她拉着石头下山,体力告罄时石头摔下台阶磕出来的。

她呼吸一滞,后退了半步,看碑上刻字。

溅上血迹的石头上隐隐可见歪曲又稚嫩的“葫芦峰”三字,仿佛重新上了层红漆。祁筝颤抖的指尖抚上“峰”上一道三寸余长的窄小裂口。

……

她慢慢眨眼,很使劲地闭上又睁开,言前之景未变。

血腥味浓郁起来,藏起风里,无处不在。

界碑之后,横陈着数不清的尸体,密密麻麻,穿着各种颜色弟子服,横七竖八倒在石阶上,血液蜿蜒而下。

所有人的脸都蒙着一层雾气,五官模糊。

这是……怎么回事……

她瞳孔骤缩,快走几步,扑向离自己最近的弟子,淡黄的弟子服,一半染上血色。

葫芦峰弟子服。

她指尖刚触及这人肩头,刹那间,他身上衣物如烈火灼舐般化为灰烬,逸散成幽幽荧光。

扑通,扑通。

太安静了,一丝人声也无。

只有祁筝快要冻结的血液流动的声音,和几不可查的呼吸声。

她屏住呼吸,那道重重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
在她背后。

“呼……”

祁筝愣了一下神,慢慢回头。

这是一只非常大的雪白影子,至少有三丈高,耳尖泛蓝,通体覆着鳞片。没有面部,祁筝却能感受到它在沉默地望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