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那么一瞬间,他在想,虞无渊是不是已经什么都知道了?她是不是早就恢复了记忆,是不是早就摸清了自己的计划。
砰、砰、砰。
是人的心,是妖的心,跳得极快极快,隔着衣衫,隔着白骨,隔着皮肉,他们似乎都能了解对方的心思。
唯有情之一字,芳灼始终不敢去赌。
纵使肌肤相亲,只要虞无渊不愿其他,他始终都会那份心思埋在心底,直至寿数穷尽,化为飞灰尘埃。
只听得“哐啷”一声,凌苍突然坠地,强悍的灵力与地面相撞,迸发出一缕长风,飘飘荡荡,卷灭了所有的烛火。
整座殿骤然陷入黑暗,且因为是灵力所致,即便是修道之人也无法在其间视物。
“芳灼,你知道吗?我修炼千年,平生夙愿便是有朝一日能够得道飞升。”虞无渊率先开了口,语气平平淡淡,就像是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,“所以在师尊说我还需下山渡劫历练时,我不曾有半刻犹豫,即刻就下了山。在白洛镇上,你找了过来,与我说,你想要报恩。我起初想太多,既然你有心,我也说不出太多阻拦的话。可直到后来,我于百鬼川上渡雷劫,曾有一瞬踏入神界,在那里,我窥探到了一些秘辛。原来,我所经受的一切都是精心计算好的。无论是当年举家被屠,还是后来师友尽失,都是我的宿命。凡与我有关者,皆不得善终……”
“无渊,不要讲了。”芳灼抬手虚虚拢住虞无渊的肩,哑声道。
下一刻却被虞无渊挣开了。
芳灼一时有些无措,抬着的手仍举在半空不知如何安放,直到手臂完全麻木发酸,才颓然垂下,动作间,他感知到有湿热的水液砸落,碰到了他的指尖。
“你与我待在一处,只会落得惨烈收场的结局。”虞无渊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在强压着什么。
芳灼想要开口安慰,他奋力从脑中搜寻过所有的话语,可无论如何,那平常能将死物讲活将阴云说散的口才全都失了作用,他心中急得不行,整个人好似被滚油烹炸,不知如何是好,到最后,只干巴巴留了一句:“我不怕,我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