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残害同伴,他们恶吗?自然是恶。可灾害连连、战争不断,这些本应安居乐业的人被迫流落他乡,饥荒敛去他们的人性,强迫他们弱肉强食,强迫他们同类相残……那这样的他们,到底是真的恶,还是被逼得恶?
虞无渊问心许久,终究无果。
仙人久居仙山,本该以天下苍生为己任,可到头来,真正面对苍生的苦难时,她却是手足无措。
“仙尊,您已经尽力了,走吧。”
楼尽雪在马车中轻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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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们又走了许久,一路上又看到许多流民,有些蹲在路边,有些倚在干枯的树下,不过却都没有她们最开始见到的那批疯魔。
再往前走,有朝廷安排在两侧的简易草棚,煮着比水还要稀的粥,一点一点分发给流民。
“仙尊您看,您所做的,我们也在做。”楼尽雪轻轻拍着小玉的背,接着道,“只是陈国的流民太多了,连着三年的饥荒,与东国的战事又一直不歇,朝廷的粮也快被耗空了……这些日子,就连陛下也只能喝粥度日。”
“可是战事愈发紧张,弟子甚至亲自去东国谈和几次,皆是无功而返,他们铁了心的想要‘吃’了陈国。可陛下舍不得这百年基业,弟子亦舍不得。弟子自陈国开国起就跟在陛下曾祖身后,是亲眼看着陈国繁盛,一度光耀四方的。陈国于弟子,是如亲子一般,再重要不过的存在。”
“所有人都说,陈国的命数尽了。可仙尊,您知道吗?”楼尽雪抬起头,指了指自己额间,“它告诉弟子,陈国的命数,不该绝于此。自大齐覆灭,这世间已经乱了太久太久,而陈国自开国至今,已历经六代君王,皆是贤明君主,按天道自然来讲,陈国该是结束这乱世的关键。”
“你身为修士,不该有如此重的凡心。”虞无渊听着楼尽雪的话,心中五味杂陈,她想了许久,终究还是按照无相宗教导的规矩照本宣科,说与人听。
修士不得掺入凡人因果,否则会终生困于其中,无法参悟大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