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,山中无旁人,唯有一残妖,一伤仙。
芳灼撑起身子,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挪到虞无渊身边,他放出仅剩的灵息,攀着虞无渊的衣袍,缓缓探了过去。
还好,还好,一道劫雷过去,虞无渊灵力已经平稳许多。
芳灼放下心来,煞白的唇微微勾起,淡淡的,却是他自真正与虞无渊相识以来,最真挚的、最没有伪装的笑。
直到这时,他才咂摸出来,他对虞无渊的情感,早就超过了恩情的界限。
他的命本就是虞无渊所救,他的灵本就是虞无渊所予,因而他一直以来都觉得,自己天生就该是为了虞无渊而死的。
他要报恩。
可当他看到木易风对虞无渊总是有些不甚合理的关怀时,他总觉得心中不快。
是妖天生厌恶人吗?
可仙尊也是人,他却很感激她、爱慕她。
不,他只是讨厌那些刻意靠近仙尊的人。
无论是木易风还是陈青穹,又或是那些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,他只要一看到,就想把他们同虞无渊分隔开,叫他们永远不能靠近她。
他们根本不懂这种愿意为一个人去死的情感。
可他现在突然又不想死了,如若可以,他想要活下去,他想看虞无渊的喜怒哀乐,想看虞无渊的爱憎忧恨,想与她一同行走于天地间。
他忽然想起在走马驿时,那群女孩子绕着他们,夸赞虞无渊与他像一对“璧人”。
“璧人”为何意?妖物并不清楚,他的这千年,前半段过得痴蠢,后半段过得残暴,实在没心思去了解凡人的那些弯弯绕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