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全然不顾鬼火惊惧扭曲的脸,而是将之逼到退无可退,冷声诘问:“你可曾想过,当时的他们,是多么无辜?多么恐惧?你现在害怕被拘禁、被打散魂魄,但你在肆意‘享用’他们的魂魄时,可曾想过,他们自那以后,再也无法存于世间?”
虞无渊的责问声掷地有声,回荡在密道中,飘飘悠悠,传到了芳灼心中。
说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
明明是问责鬼火,芳灼却觉得也在质问他。
虞无渊痛恨这些暴虐残酷的手段,而芳灼在过去的几百年里,靠的就是这些手段,才能活命。
他杀了妖奴谷无数生灵,将他们的尸体堆成高山,靠着这样的“战利品”成为老妖王的手下。他曾天真地以为出了妖奴谷就好,可投入老妖王麾下后,尽管他一次又一次尝试逃避,他杀的生灵还是更多了,那些残忍嗜血的手段成了他的立身之本,他杀的越多,就越得老妖王赏识,就爬得越高。
可午夜梦回时,那些被他杀过的妖与人,善的,恶的,无辜的,罪有应得的,全都一拥而上,成了他久久无法释怀的梦魇。
在重遇虞无渊的那一刻,所有的痛苦都被他抛之脑后,巨大的喜悦暂时淹没了他,让他沉溺在虞无渊赐予的美梦中。
仙尊何其仁慈,赐予他这样一场幸福美好的大梦,又何其残忍,亲手将这场梦打碎。
他又开始痛恨起血池里的那些幻境,将他泯灭人性的兽类模样就这样大喇喇送到虞无渊面前,半分情面都不留地撕开他所有的伪装。
仙尊现在,到底是如何想他?
思及此,芳灼也悄然失了气势,他甚至有些想逃,他也在恐惧着,恐惧虞无渊会不会也有一天站在他的对立面,然后用凌苍剑抵着他的胸口,细数他的罪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