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帧帧一幕幕,让心里的悲痛再次涌上心头。
锦岁又一连消沉了好几日,而这几日里也没有裴霁明的任何消息,那些关于洪水退去后下游发现尸身的传闻,也都一一被证实与裴霁明无关。
病榻上的锦岁,听着墨铮每日低声汇报的消息,眼神一点点从最初的期盼,沉成了深不见底的潭水。
她不再像从前那样追问“是不是漏看了”,只是静静地躺着,有时一整日都不说一句话,指尖却总无意识地摩挲着枕下那枚裴霁明送她的发钗。
锦岁瘦了很多,她告诉自己,不能再这样了。
她撑着身子坐起来,动作有些缓慢。春雨进来时,正瞧见她伸手去够床边的外衣,惊得手里的水盆差点脱手:“少夫人,您怎的自己起来了?”
“扶我起来梳洗。”锦岁的声音依旧轻浅,“去把库房里那套素色的丧服取来。”
春雨愣了愣,随即眼眶一热,连忙放下水盆上前搀扶:“是,少夫人。”
锦岁看着镜中的自己,不禁苦笑。她对着镜中的人影轻声道:“夫君,我知道你或许……回不来了。但总不能连一场像样的丧事都没有。”
梳洗完毕,换上素白丧服的锦岁,独自走到了前厅。薛沉璧正在核对账簿,见她进来,手里的狼毫“啪嗒”一声掉在纸上,晕开一大团墨渍:“嫂嫂,你怎么……”
锦岁的表情仍然是淡淡的:“是时候准备夫君的后事了。”
“夫君是陛下钦定的云麾将军,该有的规制不能少。陪葬的器物不必太多,把他常穿的那件软甲、用了多年的佩剑放进去就好,他应当是不喜铺张。”
锦岁说的清晰有条理,薛沉璧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心里面酸涩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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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堂设在裴府的西院。
锦岁穿着素色麻衣跪在青砖上,看着摇曳的烛火失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