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朱砂有了两个家。
有时在山上,有时在长安城。
接下来的故事,触及她内心的痛楚。
她调息深吸一口气,方道:“姨母留下我,并在天尊牌位前立誓永不抛弃我后,齐叔突然求我杀了他……”
齐郁隐约猜到朱砂身世的秘密,为了信守对祁南钦与姬珩的承诺,他一心求死。
只因他害怕有朝一日,有人拿祁青棠威胁他。
他怕自己会屈服会心软会出卖朱砂,所以选择死在她手上。
朱砂翻身靠在罗刹怀中,平静地说出最后的结局:“我杀了他,那是我第一次杀人。齐叔死前,让我找到妹妹。后来,我借着捉鬼,四处找她。结果她去了南诏,我这几年白跑了。”
她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埋怨的意味,罗刹轻笑几声,顺势搂紧她:“不算白跑,你若一直留在长安,怎会遇到我这个大俊鬼?”
彼此的心跳,如弦共振。
罗刹正欲亲几口,朱砂却翻身下床,赤脚走向窗边,取下灯笼。
再一晃眼,她的脸近在他的眼前。
朱砂将手中的灯笼递给他:“二郎,你提着灯笼。”
罗刹虽不解其意,但依言照做。
灯笼昏光圈出咫尺之地,她的所有动作,尽落他的眼底。
朱砂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刀,快速割开手指。
罗刹来不及阻止,因为她的血已经碰到他的手背。
灼烧的痛感自手背迅速窜起,游走向每寸骨缝,煎熬着每一寸筋骨。
那是一种绝望的痛,好似熔岩之火在血脉里奔涌。
那团火无法熄灭,那阵痛深入血肉。
须臾间,燎原之势已灼遍四肢百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