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前听王衔之提过几句王桓之,说是身子骨差,少言寡语。自小如同槁木死灰一般,对任何事一概不问不闻不做。
可出现在青月镇的右神使王桓之神采飞扬,与百姓们谈笑风生。
与王衔之口中不讨喜的王桓之,实在天差地别。
看着门外远去的两道身影,朱砂心中冒出一个猜测:难道王桓之被恶鬼夺身了?
她想得正出神,太平真人的一句话骤然惊断她的思绪:“两位善信可是为情字所恼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。”
太平真人面色如常,似乎早已料到二人当下的反应:“贫道今日见善信神色郁郁,不知善信之惑在何处?贫道愿闻其详。”
三人间沉默许久,唯一的女声低低响起——
“我与他之间,始于一场骗局。我知他爱我胜过一切,可我却不自觉地开始害怕。”她坐在蒲团上,头微微低垂着,目光空洞地望向脚边,“我害怕他知晓一件事后,所有爱意会尽数化为无从掩饰的恐惧。”
多年前真相揭破那刻,她的亲生父亲脸上血色褪尽,吓得慌乱逃走。
而如今,面对罗刹毫无保留的爱意。
她既害怕他会头也不回地离开,又害怕身心尽付后的信任,终将化作利刃刺穿她自己。
她信他,却不敢完全信任。
于是时有愧意,愧疚自己将他拖入死局。
她蜷缩在阴影中,被恐惧和愧疚啃噬。
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
听到朱砂的回答,罗刹猛地一愣,一丝茫然掠过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