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菩然主持虽满头白发,但容光焕发,说话更是声如洪钟:“无妨,贫尼并非不讲理之人。你既然已得知真相,贫尼也不敢再有所隐瞒。世上,其实并无如莲花。”

如莲花,只是她为那些受辱女子入寺编造的说辞。

愿她们在佛祖的庇佑下,犹如莲华不著水,亦如日月不住空。[2]

文娥英无助啼哭:“师父……”

“你红尘未断,不必在此苦修。若能助她们抓到凶手,师父相信,佛祖定会原谅你的过错。”菩然主持摸摸她的头,转而面向朱砂,“遭受欺辱的女子,一共是七人。贫尼想过报官,可她们竟无一人见过凶手的真容。”

依大梁律:强者,流二千里;折伤者,绞;死者,斩。[3]

刑罚看似严厉,可入罪却严苛至极。

体伤实证,众证环伺,人证物证缺一不可。

此案,一无人证佐证,二早无伤痕,不足为凭。

若她们贸然状告,只会落得笞刑甚至诬告反坐的下场。

遑论,她已隐约觉察到幕后真凶,正是京中权贵子弟。

这些人倚仗权势庇护,犯下恶行自有诸多手段逍遥法外。

上有“八议”为权贵开脱罪行,下有“不贞失节”四字,向女子苛责问罪。

两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凶手,七个被家族抛弃的女子。一旦报官掀起波澜,那些流言蜚语会化作刀刃,彻底地杀死她们。

“贫尼用如莲花之说饰恶,实乃大过。适才与这位道长一路走来,深有所悟。若恶行不绝,如莲花生于浊水,又焉能不染淤泥?”菩然主持心绪难平,索性拨动佛珠,“贫尼问过另外六人,全部一问三不知。独独净愆,有一条线索。”

文娥英不停点头:“他们二人的袍服之上,散发着一样的香味。其中一人的蹀躞带,曾放在我手边。我偷偷摸过,总共是十枚金带銙,纹样是雁纹。”

十銙、金质、雁纹?

朱砂对这些一窍不通,严客面露苦相。